熊彼特专栏
哦,波特先生
来自最伟大的商业思想家的最新理论似乎还不够成熟
Mar 10th 2011 | from the print edition
![](http://media.economist.com/images/images-magazine/2011/03/12/wb/20110312_wbd000.jpg)
他居全球商界顶级思想家之列已达三十年之久。他关于商业战略的研究奠定了全球所有商学院相关课程的基础。商业巨头和政治家争相登门拜访向他求教。如果说在商业世界存在一条权威规则的话,那一定是迈克尔·波特先生制定出来的。和他过去一样,波特先生最近又出了一本十分厚实的书:不过2006年他那本关于医疗制度改革的大部头书如果可以更精简更通俗易懂的话可能会更有影响力一些。波特先生上课的时候经常需要带着一群为他拿书的随从,这常常引起学生们的假笑,但是大多数的学生还是承认这是他们在哈佛收获最大的课程之一。
虽然波特先生还没有写出可以和20年前那本《国家竞争优势(The Competitive Advantage of Nations)》相提并论的著作。但他最近还发现与那些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过从甚密也有不好之处。就像托尼·布莱尔(英国前任首相)和霍华德·戴维斯(此人上周才刚刚辞去伦敦经济学院院长一职)一样,他帮助恢复了西方世界与利比亚残暴独裁者卡扎菲之间的联系。波特先生过去曾经以与小卡扎菲(Saif al-Islam Qaddafi)共进过晚餐而引以自豪,现在看来这是多么让人难堪。
因此,能否挽回波特先生的名誉就取决于他的最新思想被公众接受的程度了。他宣称自己已有个大发现, 那就是为重塑资本主义找到一个不折不扣的法宝。他认为老式的资本家过于狭隘的仅仅关注利润。比较新潮的公司社会责任(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CSR)又太过强调商业利益与公众利益之间存在的紧张对立。与此不同,共有价值为商业公司提供了一种新的发展方式,在追逐商业利益的同时照顾到公众利益。这会有效地促进创新,提高生产力。同时为资本主义制度提供当前迫切需要的正当性。
这个概念到底意味着什么呢?波特先生强调了三件事情,第一,建立市场化的“生态系统”,这对于那些向发展中国家中最穷的那些人销售商品(的公司特别重要);这需要与一些NGO组织和政府机构建立合作关系。第二,延伸他们的价值链以包括那些非传统的合作伙伴。第三,建立新的产业集群。
波特先生举的例子有些我们很熟悉。比方说GE公司通过绿色创想(ecomagination)战略创造的环境友好型产品,据说这些产品每年销售收入可以达到180亿美元。沃尔玛通过减少浪费性的包装材料省下了一大笔钱。IBM和英特尔正在帮助客户减少用电量。而联合利华在印度5%的销售额来自一群社会地位地下的女性创业者。有一些(例子)则并不为人所知道,比方说有一个援助那些小规模种植可可种植户的计划,通过提高产量、品质,改善收购计划等方式已经帮助这些农民提高收入达到三倍以上。
人们对于波特先生的新思想褒贬不一。他本人认为“共有价值”至少将产生与他之前的研究成果同样的影响。很多商业巨头也附和他的观点。在达沃斯论坛上,百事可乐公司、雀巢公司、英国保诚集团还有巴西石油的老板们都热忱地支持这个新观点。但是,前美国财政部部长,现任哈佛大学校长萨默斯(Larry Summers)则被偷听到曾对人说:“你真的相信这种鬼扯的说法么?”
资本主义制度正面临一场关于其正当性的危机中,在这一点上,波特先生确实没有说错。2007-2008年国际经济危机造成的阵痛正在广泛地引起对资本主义制度的质疑:太过短视同时难以消除经济危机。企业社会责任是资本家对于正当性危机最爱用的回答方法,但这已经开始让人感到厌烦了,在这一点上波特先生也没有错。正是安然公司和英国石油公司这两个过去最为鼓吹企业社会责任的商业机构把整个事情搞砸的。那些企业社会责任的口诀,比方说“双赢”、“行善得福”,除了公共关系部门的人还在说之外,其他的人一听到这个都会不由得苦笑起来。
波特先生举得这些例子说明他十分想鼓励企业不要太过短视:他认为企业必须明白破坏环境的同时也在破坏整个游戏规则,因此企业有责任制止这种行为;同时那些在新兴市场做生意的企业也必须做更多的工作以培育当地的消费者市场。但这些都不是创新性的想法:尽管新兴市场中的巨头比方说印度斯坦联合利华公司还有塔塔集团还在认为他们处于创造和培育市场的阶段,但人们为了让企业了解制止污染的好处已经为此努力了几十年了。共用价值概念与Jed Emerson的混合价值(blended value)概念惊人的相似,都是要求公司在追求利润的同时追求社会与环境目标。同时这个概念也与那本《十字路口的资本主义(Capitalism at the Crossroads)》(Stuart Hart,2005)中的观点有重复之处。
难道没有更好的选择么?
更糟糕的是,似乎波特先生还没有想出能对现有的商业模式做出切实改善的方法。共有价值概念能带来“下一波全球性地创新和生产力提升的风潮”,亦或是只是一次良好的祈愿,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下一波风潮应该会来自那些能够解决能源困乏、各种社会问题的商业模式,而在这一点上波特先生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来支持自己。而且他的论证还存在一些显而易见的缺陷:他固执地贬低商业社会无时无刻都需要面临的艰难抉择,即便是在那些可能明显提高公众利益的企业中这种抉择也是存在的(比方说,帮助一个伤痕累累的国家减少贫困人口却可能同时在扶持独裁者)。而在论证企业必须创造共有价值,而不仅仅是利润的过程中,他给了政客们随意插手私有部门的机会。
没人可以低估波特先生的智慧和雄心。他已经在商业理论方面开创并主导了一个新的领域。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出版了18本书籍。但要使他的“共有价值”概念取得和他之前研究成果同样的影响,波特先生显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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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注:文章发表于Havard Business Review今年Jan-Feb号上,在论坛中可以找到
本文由译者 xhxyfd 提供 点击此处阅读双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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