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430 白宮記者晚宴上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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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邀專欄 | 開放思想
白宮記者晚宴上的「狼」
在川普時代，呼籲文明舉止實則等同於呼籲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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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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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時間 3 分鐘
作者：J.F.

坦白說：我從未參加過白宮記者晚宴；我永遠也不會去參加白宮記者晚宴。美國政治新聞界本就存在崇敬權貴與維護特權的偏見；記者與那些理應被他們公正報導的權貴們打成一片，實在有失體統。部分基於這個原因，《經濟學人》已連續數年未派人出席。通常這場晚宴只會淪為一陣關於「誰穿了什麼」、「哪位名人坐在哪家媒體的桌子旁」，以及對某位被他們設法請來主持的「安全」喜劇演員所講那些老套笑話的報導與照片風波。但偶爾也會發生更有趣的事情。

過去兩天，華盛頓因米歇爾·沃爾夫（Michelle Wolf）那段異常尖刻的獨白而陷入一片騷動。她嘲諷了所有人：唐納德·川普（「那個你不被允許抓的『小貓』」）、凱莉安·康威（「如果一棵樹在森林裡倒下，我們該怎麼把凱莉安塞到那棵樹底下」）、 伊萬卡·川普（「對女性的幫助，就像一個空的衛生棉盒一樣」）、莎拉·哈卡比·桑德斯（「她燒毀事實，然後用灰燼畫出完美的煙燻眼妝」），以及媒體（「[川普先生] 幫你們賣報紙、賣書、賣電視節目。是你們幫忙造就了這個怪物，現在卻從他身上牟利。」）。


保守派遊說人士馬特·施拉普（白宮通訊主任梅賽德斯·施拉普的丈夫）在推特上發文表示，他和妻子「提前退出了白宮記者晚宴。受夠了精英們對我們所有人的嘲弄」——儘管究竟什麼樣的「精英」定義會將一名單口喜劇演員納入其中，卻將白宮高階官員排除在外，這一點仍不甚清楚。包括自由派與保守派在內的數人，都要求沃爾夫女士就嘲笑桑德斯夫人的外貌一事道歉——儘管當然，特朗普先生早已將對他人外貌的幼稚嘲弄當作其拿手好戲。

白宮記者協會主席瑪格麗特·塔列夫（Margaret Talev）不滿地表示，沃爾夫女士的獨白「不符合[我們]的使命精神」，該使命是「傳達關於我們對充滿活力且自由的新聞媒體之共同承諾的團結訊息，同時彰顯文明禮節[與]卓越報導……而非分裂民眾。」

顯然，未能領會這項訊息的人之一就是川普先生。他巧妙地安排了反制活動，在記者晚宴舉行期間於密西根州華盛頓市舉辦了一場集會。這是他連續第二年缺席該活動。川普指責媒體——他先前曾稱其為「美國人民的敵人」——捏造消息來源，並憎恨出席集會的支持者。一名情緒激動的集會參與者對記者大吼，稱他們是「墮落的垃圾」，並要求他們離開這個國家。

演說結束後，川普的團隊趁勢發難。施拉普女士告訴一名記者：「不該由記者來斷言總統或他的發言人說謊。」

這引發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如果不是記者，那又是誰？——而答案同樣顯而易見：沒有人。川普的公關團隊更希望，當他和他的媒體團隊說謊時，沒有人會指出這一點。


塔列夫女士邀請桑德斯夫人坐在主桌，是因為她「認為這傳達了一項重要訊息……即政府與媒體能夠合作。」但當然，這正是絕不該發生的事，特別是對於像現任政府這樣，對《第一修正案》——以及其他規範和法律——態度如此矛盾的政府而言。（司法部最近從其聯邦檢察官內部手冊中刪除了題為「自由新聞與公開審判的必要性」的一節。）

呼籲新聞界保持文明，實質上就是要求新聞界卑躬屈膝，理應受到鄙視。有人或許會辯稱，侮辱言論不應享有與調查性新聞報導同等的保護，但這不過是無實質區別的區分。任何試圖將前者定為非法或為其辯解的人，最終都會變得過於膽怯，以致無法進行後者。

在開放社會中，以文明、功利主義或維護採訪管道為名所進行的自我審查，對媒體構成的威脅遠比公然壓制更為嚴重。在此唯一應獲致歉的人是沃爾夫女士——她竟被那些邀請她發言、並自稱捍衛「充滿活力且自由的新聞媒體」的人們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