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年来,我每年都會造訪的里雅斯特,而這正是我旅程的開端。無論是剛下巴士、飛機,還是從羅馬開來的夜班火車,我總會拖著行李箱,從剝落漆皮的中央車站出發,沿著濱海步道前行,經過運河與詹姆斯·喬伊斯的雕像、歌劇院,以及那座庭院裡總瀰漫著香氣的希臘東正教教堂,最終步入這座廣場。我坐在這間19世紀、牆面鑲滿鏡面的「鏡子咖啡館」(Caffè degli Specchi)裡,點了一杯普羅塞克起泡酒,配上一盤起司和普魯特火腿:在義大利境內一座奧匈帝國廣場上的維也納風格咖啡館裡,品嚐著斯洛維尼亞火腿。
聖馬可咖啡館 朱塞佩·威爾第抒情劇院
無論是貴婦人還是研究生,似乎都懷有這份對的里雅斯特昔日輝煌的懷舊之情(一位學生最近曾著名地宣稱,他唯一信任的政府就是奧匈帝國)。在金碧輝煌的威爾第歌劇院裡,《塞維利亞的理髮師》的門票早在數週前便已售罄,觀眾多數年過六十,身著體現特里埃斯特經典老派風格的服飾:皮草大衣搭配綴有亮片的銀色斗篷。在托馬塞奧(Tommaseo)這類咖啡館裡,整面櫥櫃都陳列著曾在此駐足的作家們的紀念品。就連更時髦的場所,例如新開的「老煙囪清道夫」(Antico Spazzacamino),也走復古路線:店主兼設計師埃迪·蘇普(Edy Supp)在古老的哈勒奎因壁畫旁,擺放了1950年代的電視機、自行車,並經常邀請爵士樂隊現場演出。這本該是當地愛好者的天然棲息地——的里雅斯特是咖啡品牌伊利(Illy)的發源地,而五十多種沖泡咖啡的方式,每種都有獨具的里雅斯特風格名稱。當我造訪時,蘇普一邊為我調製一杯「B調卡波」(capo in B)——一杯加了牛奶的玻璃杯濃縮咖啡——一邊嘆息,並沉思這座城市的未來:「現在的里雅斯特,確實很『悲傷』(triste)啊,」他說。「但你看,這正是我們正試圖改變的。」就像德斯基一樣,他也相信的里雅斯特能夠重振雄風。
塞爾維亞東正教教堂
然而,即使當博拉風狂暴肆虐,天空與水面交相映照成一片白茫茫之際,這集體的憂鬱中仍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歸屬感。在聖馬可咖啡館(Caffè San Marco)那高傲的靜默中,瀰漫著一絲衰落帝國的氣息——當地教授們總是在此預留座位;在佩皮自助餐廳(Buffet da Pepi)那充滿中歐冬季樸實風情的氛圍裡,巨盤的豬肉和內臟每人僅需9歐元;還有在鏡子咖啡館(Caffè degli Specchi)那些面無表情的女服務生之間,同樣能感受到這份氛圍。在杜伊諾城堡與米拉馬雷城堡之間那條嶙峋的懸崖步道上,你也能感受到這種氛圍——前者是詩人萊納·瑪麗亞·里爾克創作《杜伊諾哀歌》的地方,後者則是麥克西米利安皇帝遺孀傳聞發瘋的著名地點。
用餐推薦
在的里雅斯特,您可以品嚐到不錯的傳統義式料理,但更美味的是其中歐與威尼斯融合的菜餚,最佳品嚐時機莫過於開胃酒時光。不妨在「佩皮自助餐廳」(Buffet da Pepi,卡薩迪斯帕爾米奧街)品嚐以內臟為主的肉類拼盤,或是在「薩盧馬雷」(SaluMare,卡瓦納街)品嚐以海鮮為基底、風格奢華的威尼斯式「奇切蒂」,其中包括隨處可見的鱈魚乾,並搭配典型的卡爾索葡萄酒,例如紅色的特蘭(Teran)或白色的馬爾瓦西亞(Malvasia)。若要品嚐咖啡——這可是的里雅斯特的特產——千萬別錯過傳奇般的文學聖地「聖馬可咖啡館」(Caffè San Marco,位於Via Cesare Battisti),在那裡您可以一邊享用卡布奇諾,一邊品嚐薩赫蛋糕。